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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山砍柴
楊曉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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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時間:2019-07-09  來源: 宜春新聞網

 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南方農村,每個家庭都有一個磚砌的大灶,鍋大、灶膛寬。家里煮飯、炒菜、蒸包子、熬粥乃至生豬吃的食物全靠它。這種土灶燒的是稻草、谷殼和柴。俗話說“涵洞深似海,灶膛大如山”。一個這樣的大灶,長年累月要燒掉多少柴火?因此,我們農村的孩子,從十來歲開始,就要經常上山砍柴,以保障灶膛的燃料需求。

  我們村在山腳下,南邊的山上長滿了松樹、油茶樹。但松樹是不能自由砍伐,由生產隊定期剪枝、間伐,分給社員;油茶樹是經濟林,油茶籽是上等茶油原料,也是不能砍的。除了松樹、油茶樹,山上還長有許多雜草、雜樹及各種荊棘叢,可以砍下來做燃料。翻過山再走個四五里路,就可以找到更多的柴火。

  秋冬時節,我們幾個小伙伴吃完早餐后,推著小獨輪車,帶上用竹筒盛的中午飯,向山上出發。頭頂陽光,腳踏黃土地,小伙伴們精神十足,活潑調皮,嘴里哼著山歌,時不時還發出爽朗的笑聲。山路向前延伸,我們翻山越嶺,兩只眼睛在尋覓著有柴草的地方。走了五六里路,我們終于在一個山坳里找到一片茂盛的冬茅,有1米來高。冬茅已經枯黃,在微風中搖曳。

  大家滿心歡喜,拿出已經磨得很鋒利的柴刀,手腳麻利地砍著這些冬茅。一個多小時過去,每人都砍倒了一片冬茅。我們用稻草將這些冬茅捆扎起來,每人都有四大捆,足有200多斤,然后將它們裝上獨輪車用繩子固定住。這時已近中午,大家都感覺餓了,就拿出帶來的米飯,坐在冬茅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,只需幾分鐘,一竹筒米飯就吃個精光,又到溪邊喝口泉水,泉水清涼,沁人心脾,舒服極了。飯后,我們并不急著回家,而是躺在冬茅上休息片刻才打道回府,向父母交個好差。

  慢慢地,山上的冬茅砍光了,我們就去更遠的地方砍那些小雜樹。19歲那年,我一個人去一個七八里路的地方砍了一擔柴,都是小木棍,濕漉漉的、很重,超過150斤,我挑著回家很吃力,走不了一里路,就要停下來歇歇。尤其是爬我們村的“龍背垴”,又是逆著風,非常困難,渾身熱汗直流,口里喘著粗氣,走不了多遠就要歇息。但我咬著牙,把這擔柴挑回了家。有一次,下午3點左右,我的一位程家后村的同學推了一車柴從我們后山經過,到他家還不到兩里路,可他沒有吃中飯,餓得實在沒有勁了,就跑到我們家來要飯吃,我趕忙拿出家里的剩飯剩菜,他饑不擇食地吃了3大碗,才道謝返回去推他的柴車。這就是那個時候我們這些農村青年的生活寫照。

  去山上弄柴火,除了去砍柴,還有另一種辦法,就是去扒樹葉。每到冬天,松樹的針葉和油茶樹的闊葉都會掉到地上,被陽光曬干,金黃金黃的,燒起來火焰大。人們就用竹扒去把這些葉子扒攏來,堆成一堆一堆的,然后弄幾根樹枝做外包裝,把這些樹葉堆在里面,再用稻草繩捆起來,然后擔著回家,既可以留著自家作燃料,也可以賣給附近的曹溪村,換幾塊錢。這種事多是婦女、女孩干,她們手腳靈活。但我不服輸,也去扒過幾次樹葉,比她們干得還好。

  柴砍光了就去挖樹蔸。山上那些松樹正常砍伐之后,還留下六七寸的樹蔸,地下還有不少樹根,我們就把它們挖出來,曬干后也是很好的燃料,尤其是農歷大年三十晚守歲,天氣冷,要烤火,這些樹蔸就派上了用場,既火大,又耐燒。還有山上的那些狗骨根、雜樹根都被我們挖了出來做燃料。挖樹蔸用一般鋤地的鋤頭不行,要用壁厚、刃薄、面窄的大鋤頭,這種鋤頭十分結實,能夠使上勁。

  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,山上再也弄不到柴火了。各地又實行封山育林,不準上山砍柴,農民也改燒煤炭,后來又推廣沼氣池,國家給補貼,較好地解決了農民的燃料問題,現在很多家庭還用上了液化氣。這是時代的進步,也是保護生態環境的需要。那段上山砍柴的歲月只留在那一代人的記憶之中。

編輯:謝美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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